人民币意外贬值、油价大跌、美国联储局计划加息,各种因素导致亚洲货币溃败,全球市场剧烈震荡,这一场景似曾相识。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卷土重来的说法,目前在市场上开始涌现。亚洲经济此刻能否躲过1997年的阴影?目前市场上的看法相对一致,认为同18年前相比,亚洲经济的情况在本质上非常不同,货币机制、经常项目(current account)、外债情况、外汇储备水平和政策空间这些方面都比1997年来得好,因此危机再现的可能性不大,但并不意味亚洲经济接下来是锦绣一片。

过去三周,我们频频看到“令吉跌至1998年来的最低水平”、“印尼盾创17年新低”、“泰铢触及2009年以来的低点”这些惹眼的新闻,但亚洲货币除了兑美元走低外,兑其他货币并未大幅贬值。

星展银行研究指出,以1997年时的“四大危机国”(泰国、印度尼西亚、马来西亚和韩国)为例,他们的货币在1997年下跌幅度最多,兑美元贬值超过50%。

过去一年,这四个货币兑美元滑落了15%。15%算多吗?星展银行研究说:“美元兑欧元和日元在这段时间升值超过20%,所以这15%不算多。”

如果看这四个亚洲货币对全球三大货币(美元、欧元和日元),基本上和14个月前的水平相近,毫无危机迹象,其他的亚洲货币就更不用说了。

可以说,最近一轮区域货币的颓势,是源于美元的强势。

美林美银经济师蔡学敏说:“目前的情况确实和亚洲金融危机有相似之处,但值得注意的是,两者之间也有很重要的区别。”

首先,这次新兴亚洲货币并没有显著地被高估,根据美林美银的长期估值,这些货币其实都被低估,与经济体的经常项目情况一致。

亚洲仅印度印尼

出现经常项目赤字

目前亚洲只有两个国家出现经常项目赤字,即印度和印尼,而且赤字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例都低于3%;3%被认为是危机浮现的水平。在1997年,有七个国家出现经常项目赤字。

1997年时,许多新兴市场货币汇率与美元挂钩。这种固定汇率制稳定了这些国家的通胀,为投资者和出口商提供了确定性。但这也意味着新兴市场货币被高估,促使政府、银行和企业大举用美元借贷,因为美元借款比本国货币借款低廉。

蔡学敏指出,当时的情况之所以恶化,一部分原因是政府通过调高利率来维护被高估的货币汇率。市场也指责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采取紧缩政策,让出问题的银行倒闭,进一步加速了区域信贷的紧缩。

另外,亚洲国家当时的贸易逆差扩大,导致固定汇率政策难以持续,政府须动用规模有限的外汇储备来捍卫本国货币的汇率。但外汇储备不足以支撑央行购入本国货币,央行最终不得不让自己的货币贬值,第一个采用这个做法的是泰国,随后菲律宾、马来西亚、韩国、印尼也纷纷效仿。

货币大幅贬值导致以美元计价债务的负担加重。为了限制货币被抛售的压力,许多央行上调了利率。韩国和泰国的短期利率都上调了一倍左右,超过20%,这大大增加企业的负担。

在目前,亚洲国家的外汇储备水平已有所提高。星展银行证券策略师刘火军煌指出,和1997年相比,多数亚洲国家的外汇储备水平高得多,能够应对潜在的危机。他所追踪的十个亚洲经济体外汇储备所占国内生产总值水平都比1997年来得高。

多数亚洲经济体

累积外汇储备充足

另外,亚洲仍然拥有刺激经济的政策空间,亚洲政府对外汇借贷的依赖小得多,并已建立起流通的国内债券市场,为政府融资提供了后备力。亚洲也有足够的空间进一步降息。

瑞银外汇分析师陈得能指出,亚洲货币政策已经更为灵活,加上多数亚洲国家具备较强劲的经常项目盈余和外汇储备,情况不至于像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那么严重。

他说,多数亚洲经济体已累积了相当充足的外汇储备,唯有马来西亚看似无法偿还短期债务。“马来西亚的外汇储备难以应付短期外国债务。这是令吉遭受打击的其中一个主要原因。除了马来西亚之外,我们在别处并没有看到如此广泛、严重的问题。”
 

蔡学敏认为,中国、印度、韩国和泰国仍然能在年底前降息。此外,亚洲的金融机构和央行更有能力应付接下来的挑战。

中美动向牵动亚洲展望

对于接下来的展望,中国与区域的经济增长以及美国加息的步伐将是主要看点。

蔡学敏指出,中国的经济增长速度是个问号。尽管2011年11月以来中国央行屡次降息降准,中国8月财新制造业PMI数据显示,中国制造业的需求跌至六年半来最疲软的水平。市场可能认为,中国央行的动作来得太慢,致使更多资金外流,人民币受压。这意味着,中国须要加快步伐,通过降低准备金要求率和利率来恢复市场信心。

全球方面,刘火军煌认为,美国利率调高的势头,应该会比1994年至1995年时候来得缓慢,这次美国升息周期结束时的利率,应该也会比当时的6%来得低。

摩根士丹利研究指出,由于亚洲经济和全球经济的关系日益紧密,并且占全球经济的比重显著上升,意味着亚洲的经济发展对美国的影响越来越大,也许会让美国放慢收紧的步伐。

而同时欧元区和日本仍在推行量化宽松的政策,向全球金融系统注入更多资金,亚洲新兴市场的再融资成本预计会保持在可控的水平。

虽然亚洲这次不会像1997年危机般情况急转直下,但并不意味着亚洲的宏观展望良好。摩根士丹利研究认为,通货紧缩的持续压力,以及亚洲决策者迟缓的应对行动,是最大的担忧。

“我们相信这个周期是让人痛苦的,接下来也是,但不会重现97年危机。”

欧元区和日本仍在推行量化宽松的政策,向全球金融系统注入更多资金,亚洲新兴市场的再融资成本预计会保持在可控的水平。

2015年09月07日

金融风暴来袭 亚洲再陷经济危机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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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5年09月07日